chapter.1暑假之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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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在确认什么。那些懒洋洋的、玩世不恭的浮冰都沉了下去,露出底下某种认真的、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郑重。 “你很好看。”他说。 这不是恭维。他的语气平淡而笃定,像在说一条数学公理——不需要论证,因为它本来就是对的。 谭闵珠愣住了。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把,疼,又酸,又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涌上喉头。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三个字。 不是在相亲的打量里说出的“条件不错”,不是在同事的寒暄里说的“谭老师脾气好”,不是母亲的“懂事”,不是父亲的“听话”。 是你很好看。 是一个陌生人,在黑暗中,用那种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的语气,说出口的一句话。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。 他没有看见。或者是假装没有看见。他低下头,唇落在她的眉心,很轻,像一个试探的问号。 然后滑到鼻尖。 然后停在她的唇角。 “最后一次问你,”他的气息拂在她唇上,声音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,“确定吗?” 谭闵珠闭上眼。 抬起手臂,环住了他的脖子。 用一个动作代替了所有答案。 他不再问了。 他的吻落下来,带着和他慵懒外表截然不同的炽热。像被冰封的火山裂开第一道缝,岩浆guntang地涌出来。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,托住她的后脑,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 谭闵珠没有经验。 她的嘴唇是笨拙的,呼吸是乱的,心跳是疯的。 但她没有躲。 她抓着他的后背——隔着一层衬衫,能摸到他肩胛骨的轮廓,能感觉到肌rou随着动作微微收紧。 她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抓痕。 抓得很用力,像在牢牢攥住什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抓住的东西。 他闷哼了一声,随即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:“属猫的?” 谭闵珠没有回答。 她的手指仍然紧紧抓着他的后背,指甲陷进皮肤,像溺水者不肯放开最后一块木板。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哭。 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发间,不是因为疼,不是因为后悔,是一种她从来没体验过的、复杂的、汹涌的情感,在她身体里冲撞出了决口的堤坝。 她不知道自己哭什么。 也许是哭那些没有填在心仪大学上的志愿,哭那些在相亲桌上被挑剔的目光,哭十八岁那个暑假枕头上的水渍,哭从来没有人告诉她—— 原来主动去抓一样东西,是这样的感觉。 而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眼泪。 因为他忽然停了下来,抬起头看她。黑暗中看不清表情,只感觉到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,拭去那里的一片湿润。 然后他低下头,唇贴着她的耳垂,说了一句话。 声音很低,很低,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的秘密。 “我不问你的名字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但我会记住你。” 谭闵珠没有回答。 她只是把他的脖子环得更紧了一些。 窗外,南城的夏夜正浓。霓虹在远处明明灭灭,把这座城市的夜空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色。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,发出低沉的、催眠一样的白噪音。七月潮湿的热风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把白色纱帘吹得微微鼓起,像一只暗中窥伺又害羞的眼睛。 房间里的那束小夜灯光,温柔地亮了一整夜。 六小时后。 清晨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射进来,在床尾落下一道锋利的光斑。 空调还在吹,发出细微的送风声。 这座城市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