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 弯了腰,却没有折断
2 弯了腰,却没有折断
那位墨绿色长裙的女士放下咖啡杯。 她没有看桑予挽,目光仍落在宗枭名脸上,笑意温婉,语气却像浸了蜜的刀:“这里的服务倒是细致,连换热毛巾的时机都掐得刚好。只是,这位小姐方才上菜时,手指都快探进汤碗里了。” 桑予挽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。 她记得很清楚。 那道松露蘑菇汤,她是从侧面端上的,手指稳稳托着碗底,离汤面隔着整整三指的距离,绝无可能触碰汤液。 她没有急着辩解,也没有慌乱。 只是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,声音平稳:“女士提醒得是,我下次一定更加注意。” 语气温和,姿态谦逊,却也没有半分瑟缩。 像一株被风吹过的竹,弯了腰,却没有折断。 那位女士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回应,偏过头,对宗枭名浅浅一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:“枭名,你说是不是?现在的服务生,看着倒是标致,手脚却不见得利落。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,缺些调教。” 这话说得轻巧,却字字带刺。 她甚至没有压低声音,仿佛桑予挽只是一件家具,不配拥有听力,更不配拥有尊严。 宗枭名没有接话。 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,轻轻晃了晃,神情淡淡的,像隔着一层雾。 他没有替桑予挽说话,也没有附和那位女士。 他只是沉默着,像一座沉默的山,不偏不倚,却也冷得彻底。 桑予挽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收紧,又缓缓松开。 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在委屈里。 这半年来,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,这些高高在上的客人,有时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俯视的对象,来衬托自己的优越。 她不会让这种刻薄定义自己,更不会让它动摇她要做的事。 那位女士见她还没走,眉梢微微一挑,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 她转过头,终于正眼看向桑予挽。 那目光从上到下,像一把软尺,一寸一寸地量过她的脸、她的制服、她别在领口的工作名牌。 “哟,还站着呢?”女士笑了,那笑容好看,却让人后背发凉,“是想等小费吗?还是说,你觉得方才那道汤,上得够好,值得一句表扬?” 桑予挽迎上她的目光,没有躲闪,也没有低头。 她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 “女士的批评我记下了。”她微微颔首,声音不卑不亢,“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,随时按铃叫我。” 说完,她端着托盘,转身退出了包厢。 动作干净利落,脊背挺得笔直。 餐后甜点时分,窗外雨声淅沥,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窗。 那位女士用银匙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,姿态优雅,像一幅静物画。 忽然,她抬起眼,声音温软,却字字清晰: “枭名,我们这几次见面都很愉快。你觉得……要不要先正式交往试试看?” 包厢里静了一瞬。 空气仿佛凝住了,连雨声都远了。 宗枭名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,动作很轻,几乎无声。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夜,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