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课堂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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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课铃响了。大部分人开始收东西,站起来往外走,嗡嗡嗡的声音填满了教室。我坐在座位上没动,课本合上了,笔攥在手里,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五分钟的架——去不去?去了会不会显得太刻意?会不会他只是随口说说?会不会他对每个回答问题的学生都说这句话?但是如果不去呢?如果不去,就只剩下下周二下午两点了。就只剩下一百多个人的大教室、隔了十几排座位的距离、和他隔着半框眼镜扫过来的那一眼了。 我站起来了。 走到讲台前的时候,教室里已经走了大半。他正低着头往公文包里装讲义,听到脚步声抬起来,看到是我,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那个动作我在课上就注意到了——他推眼镜的时候用的是右手食指,推的是鼻托不是镜框,动作很轻也很快,像一个下意识的习惯。但这一次因为距离近了,我看到了他手指上淡淡的茧。写字留下的茧。 "来了。"他说。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预判——他知道我会来。 这让我有点窘。我低了一下头,说:"老师,我刚才回答得不太好,想再听您说说那个问题。" 他没有立刻回答,先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了,然后靠在讲台边上——和他课上站着的那个姿势差不多,但因为现在只有我一个人,那个姿势看起来更放松了一些。 "你说张爱玲'把犹豫藏起来了',这个观察不错。"他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你的眼睛。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目光接触,是一种"我在跟你一个人说话"的注视。我从小到大,几乎从来没有被一个长辈这样认真、平视且专注地注视过。 我试着不打断他。 "但你可以再想一步——犹豫真的被藏起来了吗?还是它被打碎了,散落在小说的各个角落?"他微微偏了一下头,"你注意王佳芝在麻将桌上的那段描写了吗?一边打牌一边走神,心里在想的不是任务本身,而是那枚戒指。张爱玲不让她犹豫,让她走神。走神就是犹豫的另一种形态。" "走神就是犹豫的另一种形态。"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,然后意识到我刚才就在走神。在他的课上走神。他当时看到了吗? 我耳朵有一点热。 "你选这门课,"他把话题转了,"是因为感兴趣?还是因为学分?"问得很直接,没有铺垫,也没有寒暄。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方式——不绕弯,不给你客套的余地。这种毫不含糊、带着指令感的压迫,让我心生战栗。他要一个答案,他就直接问。 "感兴趣。"我说。 他点了一下头,那个幅度又是很小的,如果我不是正盯着他的脸,大概又会错过。然后他说了三个字:"那好好听。"说完就转身去拿讲台上最后一本书了,像说完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,顺手的,随意的。 但我的心脏不那么觉得。"好好听"——这三个字像一根很细的刺,不疼,甚至都不算扎进去了,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皮肤表面。可是那个位置开始痒了,而且我知道它会痒很久。因为那不是一个老师对学生说的"好好听"。老师对学生说"好好听",后面通常跟着一句"这学期的内容很重要"或者"期末考试要考"。他没有加任何后缀。他就只是说了"那好好听",带着一个"那"字,好像在说:你感兴趣,那就好好听,这是你自己的选择,对自己的选择负责。 ——管我。他在管我。 轻轻的,两根手指就能举起来的那种重量。但是我接住了,而且我想继续接。 "谢谢老师。"我说。声音可能比正常小了一点。他已经拿好了东西,侧过身准备走了,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头,算是回应。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,更像是洗衣液和纸张混在一起的干净气息。 我站在空荡荡的讲台前面,站了大概十秒钟,才转身往外走。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,阳光很好,cao场上有人在打球。校道上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,风一吹下来几片,落在我的鞋边。 我低着头走路,在心里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翻来覆去——"思路有意思""下课后你可以来找我""那好好听"——每一句我都能复述出来,包括他说的时候的语气、停顿的位置、目光的落点。顾深远说的话有重量。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在嘴里掂量过了才放出来的,那种绝对的掌控感,将我漂浮不定的心死死钉住了。 回到宿舍的时候方芸不在,大概去上她的舞蹈课了。我把书包扔在床上,去洗手间上厕所。脱衣服的时候,我愣住了——内裤上有一小片湿润的痕迹。不是来例假的那种,不是上厕所没擦干净的那种,是……我呆呆地看了好几秒,耳朵一下子烫起来了,烫到我能感觉到血往上涌的那种热度。 我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——我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反应?是他念那句张爱玲的时候?是他点我名字的时候?是他说"好好听"的时候?还是他经过我身边、我闻到他身上味道的时候? 我不知道。也许都是。 这个认知让我有点害怕,但更多的是一种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开关,一直以来隐秘而压抑的欲望,忽然有了一个狂暴的宣泄口。我坐在马桶上,双手捂着脸。 掌心底下,脸颊guntang。 我想到了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。一百多人的教室,乱糟糟的,有人刷手机有人吃东西有人睡觉,他一个人站在那里,声音不大不小,不急不缓。不讨好任何人,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在听。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去处。 他三十几岁了吧。副教授。已婚。 这些我在选课的时候就知道了。顾深远,文学院,硕导,研究方向是现代文学与心理叙事。我甚至搜到过他的照片——学院官网上那种正式的半身照,穿着黑色西装,表情很淡,好看,但是那种标准化的好看,看不出温度。 今天才看到真人。比照片松弛,也比照片危险。 已婚。 我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。 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,站起来洗了手。 方芸回来的时候,我已经坐在书桌前翻课本了。她踢掉鞋子跳上床,问:"今天课怎么样?" "还行。"我说。她又问:"那个讲现代文学的老师帅吗?"我的笔顿了一下。"……还行。""还行是多还行?打分。""方芸。""好好好不问了。"她翻了个身去够床头柜上的薯片,"对了,你妈今天没再打电话来发疯了吧?我看你昨晚接完电话脸都白了。" 我妈发疯。听到这个我愣了一下。不是难过,是忽然发现,从上课到现在,我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想过我那千疮百孔的家。连一次都没有。 "没有。"我说。 方芸"哦"了一声,像是不太信,但也没追问。她开始刷手机,宿舍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薯片嘎吱嘎吱的声音。 我又想起他课上念那一句话时候的表情。全场在笑,他不笑,推了一下眼镜。不动声色的,稳的,像一颗钉子。 我喜欢这种稳。 这种稳意味着,他不会因为别人在笑就跟着笑。不会因为别人觉得尴尬他就觉得尴尬。他有自己的节奏,自己的标准,自己的判断。 ——他是那种能管住事情的人。 这个念头又来了。我按住它,像按住一只想往外跑的小动物。但我知道按不住。它会自己找缝钻出来。 我合上书,关了台灯,上床。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,侧过身面对着墙壁。黑暗里,方芸那边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。我闭上眼睛,那三个字又浮出来了——"好好听。"我把脸埋进枕头里,拼命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。 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。 完了完了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