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深吻
第十五章 深吻
聽到聲音,男人原本上樓的腳步微微一頓,抬起頭瞥向她。 準確來說,是從頭到尾審視了遍。 眼前的女孩顯然剛洗過澡,整個人散發沐浴乳香氣。幾縷碎髮貼在白皙的頸側,真絲睡衣包裹著玲瓏有致的曲線,慵懶又透著點慌亂的模樣。 緊繃一整天的神經,竟奇蹟似地放鬆下來。 “嗯,我回來了。”他回應道,“怎麼不進房間裡?” “剛才覺得口渴,下樓喝了杯水……你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呀?”她微微仰頭,盡力不被瞧出心虛的樣子。 “嗯,暫時告一段落。” 剛和樊剛達成合作,那人貪生怕死,受他牽制,短時間內翻不起什麼浪花。 顧傾鳶點了點頭,見男人眼神間的陰鷙消散了些,心裡也莫名跟著鬆了口氣。 和這樣可怖的人待在一起,他開心不對她發難便是好事。 “既然忙完了,宋先生也早點休息吧。”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帶著一絲死裡逃生的慶幸,顧卿禮看得有些刺眼。 他們之間到底還是有條鴻溝,不論他已經多麼努力展現自己不駭人的一面。 “妳也是。” “嗯……謝謝關心。”顧傾鳶微微頷首,轉身走向房門。 “晚安。” “晚安。” 門關上,男人站在原地,聽著一聲清脆的反鎖聲,原本維持極好的冷峻面具,在這一瞬間支離破碎。 抄在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帶起一陣尖銳卻清醒的疼。 他現在是遊走在法律與道德邊緣的夜梟少主,不是當年那個光風霽月的好哥哥了。 以為只要換個身份,就能把她隔絕在自己這身洗不掉的罪惡之外;以為只要親耳聽她喊出那疏遠的稱謂,就能切斷讓他產生軟肋的牽掛。 以為……看著她疏離,在這充滿爾虞我詐的博弈中,他便能立於不敗。 可為什麼……心會這麼疼? 他如願以償地把依賴他的女孩推開了,代價卻是把自己生生溺死在名為陌生人的荒原裡。 顧卿禮推門進入主臥,沒有開燈,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。走進浴室,發了狠地用力一扯襯衫上的鈕扣,在喉結處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。 感覺不到疼,冰冷的冷水當頭淋下,激得全身肌rou線條瞬間緊繃。水珠順著寬闊的肩膀奔湧,滑過背部深邃的脊椎溝壑。 他雙手重重地撐在冰冷的磁磚牆上,胸膛劇烈起伏,每一塊肌rou都因極度的隱忍而戰慄著。 一陣子後,浴室裡的水聲終於停歇。 顧卿禮推門走出,身上只隨意套了件寬鬆的黑色上衣,濕漉漉的黑髮垂在額前,他緩步走到客廳。 “啪”的一聲,客廳的落地燈勉強勾勒出沙發的輪廓。他從酒櫃拎出威士忌,連冰塊都沒加,直接倒進剔透的水晶杯。 隨後整個人陷進沙發,單手支著頭,那杯琥珀色的液體在他手上輕晃。 電視被打開,聲音開得很小,畫面裡播放著一部老舊的愛情電影。螢幕上的光影不斷跳動,映在深邃的瞳孔裡,也不知男人有沒有在看。 辛辣的烈酒入喉,一路燒進肺腑。空著的那隻手摸出茶几上的菸盒,指尖熟練地彈出一根菸銜在唇間。打火機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,照亮了那張清雋卻寫滿了倦怠的臉。 白色的煙霧徐徐升起,顧卿禮吸了一口,任由尼古丁與酒精在乾渴的喉間交織灼燒。 從前,顧傾鳶最討厭他抽菸。只要沾上一點菸味,她就會邊抱怨邊強行搶走他的菸,再往他嘴裡塞一顆水果糖。 那甜膩的水果味,曾是他黑暗生命裡唯一的救贖,可現在,不會有人紅著眼眶過來管他了。 那個會被糖果收買的男人,也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。 電影裡演到男女主角正在雨中重逢,聲嘶力竭地喊著彼此的名字,顧卿禮靜靜看著,只覺得這劇情實在無趣。 正準備關掉電視,客廳角落忽然傳來女孩的聲音。 “宋先生?” 捏著菸的手指微微一僵,顧卿禮緩緩回頭,看見顧傾鳶站在暗處。她睡不著,披著單薄的外套就尋著菸味走到了客廳。 在沙發一角坐了下來,男人目光追隨著,沙啞的嗓音格外撩人:“怎麼還沒睡?” “睡不著。” 知道她不喜歡菸,顧卿禮正打算將菸掐滅,那顆圓圓的腦袋立刻轉過來,清澈的眼眸直盯他菸頭的火星:“那個……菸好抽嗎?” 男人瞧了一眼:“不怎麼樣。” 顧傾鳶像沒聽見他說話,已經生澀地從菸盒裡頭抽出一根。指尖捏著濾嘴,正要學著樣子往唇邊送時,一隻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,將那根菸奪了下來。 “小孩子抽什麼菸。” 她哪裡小了? “我都滿二十了……”顧傾鳶皺眉,圓潤的杏眼分明帶著怨氣,在昏暗的光影下顯得生動又嬌俏。 顧卿禮將菸放回盒子的動作停下。 ……已經二十歲了。 他清了清喉嚨,冷聲道:“二十歲也很小。” “……” 這人管得也太寬了些。顧傾鳶聽得暗自翻了個白眼,不服氣的小表情被顧卿禮捕捉個正著,她活像隻炸了毛卻又不得不收起利爪的小貓。 顧卿禮瞅著她,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:“妳為什麼想抽菸?” “我哥喜歡抽。” 提到那個人,顧傾鳶的眼神瞬間柔軟了下來,“我哥是個很優秀的人,也是這世界上對我最好、最溫柔的人……所以我想知道這菸有什麼好,居然連他那樣的人都喜歡。” 很優秀的人、最溫柔的人…… 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刀,精準地扎進顧卿禮的心臟。 “妳就那麼喜歡他?” “嗯,喜歡。”顧傾鳶點點頭,垂下眼睫,“不過……他已經過世了。” 為了救她而死的。 顧卿禮沒接話,目光微微一移,落在她頸間那條項鍊上,伸手挑起。 “這是男款項鍊,不配妳。” 顧傾鳶順著視線往下看,“這是我哥的遺物,你和他……長得很像。” “三年前,他死在一場縱火事故裡……我很想他。” 很想他。 她沒移開視線,反而大膽地觀察著眼前的男人,眼眶漫起潮紅,嗓音也啞了下去。 像是快要溺水的人,她下意識抓住顧卿禮的手,試圖從這張相似的臉孔中尋找一點生還的蛛絲馬跡。 “如果我哥哥沒有死的話,你說,他現在會出現在我面前嗎?” 你……會是他嗎? 顧卿禮沈默,眼底的情緒在黑暗中劇烈翻湧,最後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冷笑。 “妳都說他死了。” “死人是不會回來的。” 顧傾鳶愣愣地望著他,眼底剛燃起的那點光亮也隨之熄滅了。 顧卿禮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,喉結重重地滑動了一下。 他感覺自己沒醉,卻又好像醉了,神智不清了。 下一秒,他狠狠吸了一口菸,在白色的煙霧尚未散去之際,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,直接將人拽向自己。 “唔……!” 在顧傾鳶受驚的注視下,他直接俯身壓了上去。兩人擠在較窄的沙發上,男人胸膛觸到她的胸前,顧傾鳶趕緊往後挪了挪,腰上卻瞬間多出一隻手把她圈回去。 濃郁的煙霧盡數渡進肺腑,顧卿禮動作野蠻且具有強烈的侵略性,逼著她一同窒息、一同沈淪。 顧傾鳶被這股辛辣嗆得淚水奪眶而出,顯得愈發可憐。身體本能地想要推開,可卻連讓男人晃動一下都做不到。 寬大的掌心死死扣著她的後頸,不讓她有半分退縮的餘地。他在她唇間瘋狂索取,試圖透過這種自虐的方式,確認她還在自己身邊。 單薄的真絲睡衣在糾纏中被揉得褶皺不堪,清澈的眼眸染上迷離與求饒的淚光。 在她幾乎快要窒息的前一刻,兩人短暫地分開。顧卿禮的手指依舊陷在她的髮絲裡,黑眸深處掠過晦暗的神色,他微微低下頭,鼻尖帶著試探與挑逗擦過她的耳廓。 “他不好……忘了他吧。” 嗓音沙啞得不像話。 “什麼……”顧傾鳶腦子裡一片空白,被親得久了,連呼吸都跟不上節奏,哪裡還反應的過來。 顧卿禮盯著她這副失神的模樣,理智卻還在清醒地拉扯。他比誰都清楚,顧傾鳶稍早還滿腦子想著翻牆逃跑,現在乖巧的模樣,不過是力量懸殊下的假象。 可此刻那些被關在心底深處的陰暗念頭,竟開始不受控地瘋長。 他想把她藏起來,想讓她眼裡以後只准映出他的影子,哪怕那裡面沒有愛。 眼底暗潮翻湧,男人突然騰出手托起她的下巴,強迫她直視自己眼底的瘋狂。 在她來不及反應的瞬間,那帶著侵略性的唇便又一次狠狠地覆了上去。 顧傾鳶手腕被他扣住,不由分說地壓向頭頂。橫在腰際的手臂猛地往懷裡一帶,兩人之間再無一絲縫隙。 鼻息間全是甜膩的沐浴乳香氣,顧卿禮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方才在茶館所見的yin靡景象。 那些畫面本該讓他厭惡,現在竟像是滴入乾柴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體內潛藏已久的野獸。 他從未開過葷,陌生而狂熱的生理本能讓他幾乎要繳械投降。舌頭輕鬆撬開她的牙關,順利鑽了進去。 勾上她的舌頭時,他還下意識地嘗了嘗,舌尖糾纏不分彼此,不知不覺間咽下兩人交纏yin靡的津液。 顧傾鳶被吻得大腦一片空白。缺氧帶來的眩暈感讓她雙腿發軟,只能像一株依附在巨木上的藤蔓,在他懷中細細顫抖。 軟熱的觸感讓男人身體某處顫了下,殘存的理智在劇烈叫囂。 他知道自己想要她,瘋了般地想要,但更清楚現在不是時候,他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勉強她。 顧卿禮強迫自己從深吻中撤離,微涼的空氣灌入肺部,額頭抵著顧傾鳶,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,亂得一塌糊塗。